邓煜回应“最后一届菲尔兹奖”争议,谈AI与数学的未来


邓煜在获菲尔兹奖后迅速吸引了媒体的广泛关注,他表示,采访的数量已使他在思考与工作的平衡上变得紧迫。“采访太多,已然影响思考和工作,”这是他最初对《中国新闻周刊》表达的感受。然而,在获奖的喜悦中,他快速回归到随机偏微分方程和临界问题的研究中,保持着以已知定理构建数学体系的习惯。尽管证明可能复杂繁冗,邓煜依然是那个差点投入围棋、热爱动漫与海边的少年。8月10日,国际基础科学大会的“数学之夜”上,邓煜在线分享了他对人工智能与数学的见解。“我尝试运用AI工具来帮助解决我关注的一些开放性问题,但到目前为止,其效果并不显著,”邓煜说。他指出,尽管AI已经能生成多页的证明,未来可能会产生更长更准确的结果,这也促使人们戏称2026年的菲尔兹奖为“人类的最后一届菲尔兹奖”。邓煜与王虹的突破正是在大型模型迅猛发展的时期完成的,但未来四年,AI或将越来越多地用于复杂数学证明,甚至可能改变菲尔兹奖的本质。就此,他与《中国新闻周刊》进行了一次深入对话。

《中国新闻周刊》询问:“自7月在费城领奖以来,你的生活节奏有何变化?有没有感到困扰?获奖对你的学术研究有怎样的影响?”邓煜回应道:“生活相对正常,学术工作并未有显著变化,生活中增加了许多采访,占用了不少时间,但我还是能够应付。社交媒体尽量不看,偶尔也收到一些漫画推荐,出乎意料但让我欣慰。”

在“数学之夜”中,他提到,AI与人类在面对同一道数学问题时,难度并不相同,暗示这一点可能会改变我们理解科学研究的方式。他认为,难度不该是判断问题价值的唯一标准,未来可能更倾向于综合考量人类与AI的相对难度。“研究工作的意义来自于其本身及所解决的问题,而与AI的参与程度无关。”他说,这就需要学界共同达成新共识,明确人类贡献的重要性。

当谈到目前的工作模式时,邓煜表示,他仍在用AI与传统的写作和思考方式并用。“在我的领域,AI仍需人类的指导。理解和应用AI提供的新思路,都需要人类的主动参与。”他相信,只要人类能理解AI所给出的证明,就能在此基础上开展创新研究。他指出,某些领域以往被认为困难的问题,未来可能会被AI解决,理想情况下,人类和AI的数学能力将共同提升,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
当被问及是否认为会是“人类的最后一届菲尔兹奖”时,邓煜表示:“我认为菲尔兹奖仍将颁给人类,但未来的获奖作品可能是人机合作的产物,接下来让我们拭目以待。”

对于数学研究的艰辛经历,邓煜分享了自己在2017至2018年间的低谷期,那时他并非在具体问题上受阻,而是在各个方向上都没有显著进展。他鼓励年轻的数学家要“相信自己”,有时的瓶颈是因为缺少合适的工具,而有时则需要自己去创造这些工具,即便短期内没有好的结果,依然要对自己的能力和研究方向保持信心。

最后,邓煜谈到人类探索深奥问题的意义:“因为我们渴望理解这个世界。人生于世,相对于宇宙的时间与空间都显得微不足道,若能多理解一点世界的本质,便为这短暂的生命增添了一丝永恒。”